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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征礼仪习俗趣谈
发布日期: 2009-03-02 09:00  访问量:       来源: 仪征市政协        保护视力色:

刘武权整理

    仪征地处江淮大地,坐落在长江三角洲肩坎上,史属吴头楚尾。在这地域特色多元化的东南水会,从《仪征市志》(1992年版)中可以看出它的吴越遗风、楚荆礼俗。尤其是近30年,国家实施改革开放国策以来,西风东渐,于是南风北俗、东风西俗汇合于此,显现出传演和发展的态势。
    一、婚嫁礼俗
    婚嫁礼俗属社会民俗的范畴,它的观念、模式、仪式是随着时代、社会的变化而不断演变的。
    观念更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陈腐不堪,早在解放以后即失去了市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在都市也成了过时话。城市青年的婚龄普遍推迟。30年前,社会舆论总爱把25岁以上的未婚青年称作“大龄青年”,或“晚婚青年”,而今,“大龄”、“晚婚”的概念已经淡化,即便30岁以上的未婚者也大有人在。他们不考虑所谓“婚龄”问题,有的甚至甘愿做“单身贵族”,以实现自己人生的或社会的某项目标,这些现象反映了婚嫁观念已发生了重大转变。
    模式新颖。近30年来,婚嫁礼俗已从“男尊女卑”、“男大女小”、“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妻从夫居”等旧模式中走出来,进入21世纪以来,原来被城里人看重的“户籍”性质也基本被否定。如今,男女双方更注重情感了,年龄大小、学位高低、身材长短、家庭贫富、相貌美丑等已无固定模式。农村青年进城打工也同城里人一样渐显自主、自立、自尊的个性化特征,他(她)们中的一些人思想、作派新潮的,有的还接受了从妻居、假日居、试婚性同居等方式。婚姻中的经济关系、男女地位、生育权利、家庭责任、对双方老人的赡养义务等,变得平等、理性,并构成家庭和睦的基础。
    仪式多样。结婚乃人生大事,很多人都很注重婚礼的形式。传统的聚饮亲朋的宴会仍占居城乡婚礼的主导地位。动辄10多桌,多则几十桌、上百桌,且日趋高档化。乡村向县城看齐,县城朝都市观望,攀比之风盛行。婚礼高峰期(所谓好日子)城里各大饭店常常宾客爆满。稍有名气的饭店,几个月前就得去预订酒宴。城乡青年也有选择旅游结婚或其他形式结婚的。中年或老年再婚者也要到饭店或在家中办三、五桌,这叫“亮红”。总之,由聚饮的雷同化、单一化而趋向个性化和多样化。在当代婚嫁礼俗变迁中,复归与创新成了相辅相成的文化现象。所谓“复归”,指婚嫁礼俗部分采用旧时规。如拜喜堂、着红袍、挑盖头、饮交杯酒等又出现了。它不仅对婚礼的致贺者,而且对新郎新娘来说,也得到了一次戏剧式的过程感受。近30年来,无论城乡几乎所有婚嫁人家都要摄像(影),以留下永志不忘的记忆。
  所谓“创新”,全凭婚礼主持人自出心裁地导演。主要内容无非是男方亲朋、好友或同学等客人,寻新娘与其公爹开心,传统说法叫“洞房三天无大小”。婚礼上还辅以一些道具:如红绸、礼帽、有色眼镜、扒灰耙等,目的在于新奇、刺激、尽兴。创新的另一种形式是也有放在教堂举行的“神前式”婚礼,祭扫烈士陵墓的“祭灵式”婚礼,由政府部门主持宣读誓言的“宣誓婚礼”等等。可见,在创新的婚嫁礼俗中,热烈、浪漫与认真、严肃成了当代婚礼的混响与变奏。
    二、丧葬墓制礼俗
  “生,事之以孝;死,葬之以礼”。人生礼仪中最后一道环节是丧葬之礼。1978年以来,仪征地区在丧葬礼俗与城乡墓制改革方面,也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地演进着的。
  过去,人死后一般要经过“初终、报丧、写殃榜、大殓、接煞、哭吊、送葬”等环节, 接下来便是入土为安。这些环节当代已不像近现代那么繁琐。当然,形式还是要做的,要不然亡者子孙皆要背上骂名。
俗话说,“千人累不抵一人睡”。死者停止呼吸前必须穿好寿衣,接着由孝子跪接丧主议事(丧主为死者兄弟或侄儿等近亲)。丧主进门,孝子孝女一律下跪,燃放鞭炮表示欢迎。丧主请进门,亡者家人要听凭丧主做主。随后吹拉弹唱的蜂涌而进。近年无论城乡丧事处理已完全社会化、系列化。丧家只要肯花钱,什么办孝的、报丧的、吹拉的、唱戏的、下厨的、抬重的则一应俱全。火化前一天,丧家自然要大办酒席回敬前来吊唁的乡邻、亲友。家住农村的丧家还要请“和尚”做佛事,有的还要搭台唱戏等。大宴宾客之风,近年愈演愈烈,俗话说,“人死饭山倒”。在农村,本自然庄及前后左右庄邻几乎倾巢而出去丧家帮忙打杂,丧家都要管饭食。吹拉弹唱这笔费用一般由女儿支付。送葬日排场颇大、城区送葬车辆动辄10数辆(农村送葬车略少点),沿途要散发黄纸片、过桥还要撒硬币(传说这叫留下买路钱)、吹喇叭、放鞭炮,队伍浩浩荡荡。“过七”火化的祭品,近年随着人间科技新品的不断面世,什么纸扎的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小轿车、小洋楼,还有什么大学文凭、出国护照、保姆、甚至二奶也出现了。当然,这种荒唐现象只是丧葬民俗变迁中的支流末节。
  根据传统丧俗,人死后42天,即“烧六七”,其家人要为死者做佛事。城里人一般选择在法定宗教场所(如香照寺、东岳庙)进行;农村一般放在家中举行,因为农民住房比较宽敞,且对左邻右舍干扰小。划七单、选墓穴、主持葬礼均由阴阳先生负责。“烧七”按迷信说法就是为了让亡者在“往生”路上走得顺畅,走得如意。否则就有可能转入下三道(即恶道:变畜生、变饿鬼、下地狱)。人死后第“一七”至第“五七”只是筹备几样菜肴对着遗像烧点冥币敬一下。“六七”时为亡者超度要放唁歌,办酒席。这在农村很流行;但在干部、知识分子中就没有什么市场。“六七”为终结日,是日家人可以脱孝。如不脱孝则再等3年,如遇家人要结婚的,亦应在这42天内举办,否则也要等3年。阴阳先生还有推算亡者何时掉魂(魂灵离开人体),以及何时回避(迷信说法,是亡者由阎王派出的牛头马面戴着刑具回生前家中回望)之责任。若逢回避日,丧家还要请来乡邻、街坊守夜,直到天亮方可散去。  一般说来丧事要比喜事难办。如丧饭准备,俗称“人死饭山倒”;喜事崇尚“礼尚往来”,非请莫到,通常只办一顿。父母死后办丧事,出嫁的女儿们要请戏班唱2-3场戏,这笔费用也相当可观,当然喜事就没有这一套。
  仪征墓制变革得比较彻底。近30年火葬率一直为100%。1998年清明节前后,全市曾对泗大线、扬天线及县道两侧及各乡镇附近可耕地内的坟墓进行清理(就地深埋,平毁坟头),以扩大耕地,但“一阵风”过后,又恢复原貌。城区人亡火化后,其骨灰有的送至城北公墓安葬;在乡下有祖坟的则葬在祖莹内。除了掩埋外,近年还出现了江葬、树葬等形式。
  土葬自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即阴阳先生确定墓穴后,便令抬重者挖墓穴(安放骨灰盒的小坑),抬重的挖一点土就让亡者亲属用衣角兜走,这叫“兜土”。抬重的一边挖坑,一边说吉利话,死者亲属一边要跪接泥巴,一边往坑里扔红包。此时最忌活人的身影倒映在墓穴里。吊唁亡者,解放前后为七斤四两大钱(黄裱纸戳几个孔),后来改被面(叫孝幛),现时为馈赠人民币。丧家回敬吊唁者,过去为碗筷,现在为洗漱用品,用专门的塑料袋盛放。丧主应邀去主持丧事,要带一床孝幛(盖在死者身上的被面);丧事毕,丧家还要回敬敲钉布一块和其他礼品。“六七”日丧主要送唁歌一台给亡者。
    三、生育礼俗
  孕妇临产前,娘家要携带红糖、鸭蛋、黄裱纸、馓子、小孩尿布、小抱被及小衣服等物去催生。这种礼俗近年在城乡还保留着。
  小孩呱呱落地后,生儿父亲要主动到丈母娘家去报喜、送红鸡蛋(男单女双)及其他一些礼品。丈母娘家要准备一块土坯(喻小孩生得墩实)、白菜(喻小孩白嫩)、万年青(喻小孩长寿)等物让女婿带回。月子里,产妇娘家亲戚收到红蛋后应去探视产妇,见了新生儿要给见面礼。本埠小孩满月有落胎发的习俗。男婴剃成寿桃形或在脑后留个乌龟梢;女婴则剃成花头。剃下的胎毛一般要保存好,用红布或红纸裹起来,或吊在屋梁上以镇宅;或挂在婴儿的蚊帐上以守床;或缝入小孩棉衣里以护身。这些做法在多数农村家庭还保留着;城里人一般不兴这个风俗。新生儿满月照例要办酒宴,以答谢送婴儿贺仪的亲属们。满月这天,要把婴儿抱出来给宾客们看一看,客人常有带小帽子、小鞋袜、小肚兜等物作见面礼的。满月礼俗尽管是生育礼俗的一部分,但作为社会性礼俗它主要起着加强血缘联系,增进社会交往之目的。
  婴儿满月自然要拍照纪念,也有植生日树纪念的。
  婴儿满月照例由母亲抱着去一次外婆家走动走动,行路时应插桃枝、桃叶以避邪,晚归应在太阳未落山前为宜。这一风俗在农村比较盛行,城里人则显示出无所谓态度。
    四、寿诞礼俗
  中国自古有“人情莫不欲寿”之说,一般说来,婴儿满月、抓周、小孩10岁生日、姑娘20岁生日及60岁以上老人整生日总是要祝寿的,因此,寿诞礼俗就成了一项重要的社会风俗。
  传统习俗认为,大姑娘20岁整生日,为在娘家的最后一个整生日,理应邀上叔伯、姨舅小聚聚。传统礼俗有男不做三(30岁)女不做四(40岁)之说,现今城乡仍遵循着。
  60岁以上者,其子女均已成家立业,自然有条件替父母像模像样地祝寿。如今在家摆寿堂已很寻常。寿堂的陈设:屋子中央挂上主题中堂画(或字)并挂出寿轴、寿联,摆上寿面、寿桃(或生日蛋糕),点上寿烛、寿香。寿星面南端坐,接受子女及孙辈、重孙辈们的贺拜。参拜者一般会得到一个红包。更多的市民会把寿诞礼放在饭店举行,亲朋好友应约一起来祝寿。
  近年,不少离退休干部及知识界人士凡60岁以上整寿的,亲友往往要带上祝寿诗词、寿轴、寿图之类的高品位贺礼来祝贺。礼金一般不予笑纳。子女亲属的礼品除了吃穿物品外,还有送血压器、计步器、怀表、按摩椅、收音机、MP3之类的用物。这类祝寿活动一般要请主持人,他们都是地方上能歌善舞、能说会道的民间艺人。在农村,晚辈们为图热闹往往把酒宴放在家里举办,寿面、寿桃、寿肉、寿鱼、寿酒、干果、衣帽、鞋袜等贺礼要在生日前送至寿星家。城乡经济条件较好的家庭,其子女并不在乎成千上万的花销,主要图个好名声,为老人留下美好的记忆。   仪征人过寿总要燃放鞭炮焰火,以示祝贺。60岁及以上整生日者才有摆寿堂之举。本埠还有做九不做十(逢九过,逢十不过),将生日提前做,与亲人合并做寿等礼俗。这主要取决于寿星本人的态度。
    五、馈赠礼俗
  美国社会学家马洛斯认为,人与人的关系,除了血缘关系、性关系外,就是利益关系。与改革开放前相比,尽管馈赠的形态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其基本主题和功能意义是不可忽略的。如婚姻中的聘礼,文革至八十年代男方给女方的馈赠先为“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后为36条腿(床、柜、橱、桌、椅等等家具),近年为四金(金项链、金手镯、金耳环、金戒指)或更体面的银行卡、信用卡等,目的是促请女方玉成其事。在农村,不少人家还是沿袭了旧的一套做法,聘礼中有烟、酒、糕点、糖果、茶叶、水果、猪肉等物。
  给学生的赠物有书籍、簿本、电话卡、上网卡、随身听、CD机、手表、手机等。
  给病人的赠物有:花束、花篮、慰问卡、慰问金、千纸鹤、营养食品、保健食品、水果等。
  给亲人的赠物有:鲜花、衣物、现金等。
  给砌房造屋者的赠物有:红布、红色被面、爆竹等。
    六、社会礼俗
  近30年来,在社交礼俗中,功利主义色彩已越来越浓,社交成了功利的润滑济。其方式除问候、贺拜、探望、携游外,更多的倒是吃、送二法。而吃、送又是随着时代的演进而不断演进。交际活动民间有,但官场更加盛行。民间交往通常是礼尚往来,且主要集中在婚丧寿喜之际或住院、养病之时,官场交际随时随处可能发生,这吃、送所耗费的是公款,因此,群众尤其关注这一敏感领域。
  社交中的称谓颇能反映出时代特色。20世纪五、六十年代,“同志”的使用率最高,干部上下之间,无论官职大小,一律称同志,除了政治另类。市场经济兴起,最热门的称谓叫“老板”,开工厂的、办公司的、摆小摊的、开小店的……统统都叫“老板”,更有甚者,一些机关小头目、技徒、艺徒的师傅都时髦地被叫做“老板”。因为老板集中了权力、财富的荣誉。一般人物也乐意被人恭维。近年来叫“先生”、“女士”的也多了起来,叫同志反倒别扭了。
  随着通讯事业的发展,社交已由过去面对面的交往,发展为工具化的远距离的间接交际,即利用电话、传真、手机短信息、互联网等进行快捷的信息交换和情感交流。此外,人们还利用广播、电视、报纸等媒体发贺词,登广告,甚至用点歌曲或参与节目的方式来传心寄情,以作为社交手段(如谢集、月塘等乡文广电中心就开辟了一个有线电视频道供乡邻们点歌、祝福婚庆和寿庆的)。在社交方式上,名片被普遍采用,它能化被动为主动,使初识者不再依赖介绍人而直接接触。
  见面相互握手礼仪风靡全球,2003年在SARS肆虐时,有人主张恢复中国传统的如鞠躬、抱拳、合什等方式相互示敬,或以西方的碰面拥抱代替握手。但握手已形成了坚固的模式,一般人很难改变它。近30年来,城市人的社交时间、空间也有了变化。对多数上班族来说,夜晚成了聚会、交往的最佳时段。至于社交空间已不再仅限于宅室、马路、饭店、河沿,人们更乐意选择在茶馆、酒楼、酒吧、网吧、舞厅、咖啡馆、练歌房、健身房、夜市、桑拿浴室等地方。这种社交空间的拓展也反映出当代社会生活的发展和都市社交礼俗的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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